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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聖外王
作者／傅佩榮、江正彥
我們在今天這個時代談儒家，不但是因為它代表著傳統的經典跟智慧，對現代人總有一些啟發，也是因為在西方現代化的過程裏，有一個重要的關鍵，那就是從西方學者的學說裏提到基督新教的倫理與資本主義的精神之後，我們特別要去研究現代化到底是怎麼出現的，他這本書是把基督新教的倫理與資本主義的精神配合起來，也就是說，明明是資本主義，從事企業發展，從事賺錢的工作，那麼背後有個宗教的倫理在支撐，後來在整個二十世紀的發展裏，有東亞現代化的成功，所以很多學者開始在研究，西方的現代化可以成功，背後有一個基督新教的倫理，至於東亞現代化可以成功，是不是同樣要有一套像倫理一樣的東西呢？理論上是應該是有，為什麼？因為人類在發展經濟的過程裏，其背後一定要有一種精神力量的支撐，使它不致於偏差，所謂“偏差”，就是說，一旦賺錢了之後就會享樂，享樂之後就放縱，到最後，導致整個社會奢侈浮華，變成墮落；而西方在歷經現代化的成功之後，其表現仍然有一定的水準，便是依靠著新教倫理的精神指引，那麼東亞現代化同樣可以成功，許多學者共同研究的結果，其背後所仰賴的精神，就是“儒家”；這種想法，其實是日本學者首先提出的，再由西方學者加以附和，說到這裏，反而中國的學者提出了質疑，中國的儒家，到今天已經2,500年了，為什麼過去沒有現代化，偏偏在這個時候來現代化呢？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要特別說明一下，任何一件事情的出現，必須要有兩個條件，一個是必要條件，一個是充要條件；所謂必要條件，必須是整個社會到達了教育的普及，工商業社會的繁榮，包括了科學的發展等等，而所謂充分條件指的是，除了要有必要的一些硬體設施之外，還要有一些特定的思想，這個思想可以使你一方面努力發展個人的才華，在社會上拼命的賺錢，但是另一方面，它 會產生一種自我的約束，也就是說，賺了錢之後，不要立刻去享受，而把錢存起來，準備給子女受好的教育，進而規劃延續到下一個世代；說到這裡，東亞現代化，就有這樣的現象，譬如說，我們的華人地區，只要是有華人在的地方，儲蓄率都會特別高，儲蓄就是一種很好的美德，那就是賺了錢，不要自己花，而是給下一代受教育，所以有儲蓄之後，就會有資本，當子女受到好的教育之後，就會有好的人才，有了好的資本家的人才，當然現代化就很容易發展起來，所以，我們把東亞現代化與西方現代化一起對照之後，同時把儒家當作是一種特殊的因素，這種構想是很合理的。 當然，我們很難去證明“儒家”怎麼去幫助現代化，而畢竟在歷經現代化之後，也同時產生了許多後遺症，不完全是正面的，那麼這個時候我們就要問，有沒有一種新的角度去思考，一方面把儒家的思想，在現代化的管理思維上提供出來，另一方面，又能夠使它避免產生後遺症，這是一種很理想的念頭，如果可以做到的話，那麼更可以證明了儒家對中國的社會、經濟的發展有很大的幫助，甚至對整個人類包括未來世紀的發展，都會有很積極的貢獻，我們希望能從這樣的角度，把儒家思想的精華做一個說明。 首先我們要先強調一點，孔子的思想是非常肯定人類社會的，也就是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當一個人有成就的時候，你可以做很多種的選擇，譬如說，有些人會選擇隱居，認為自己在世間上已經有成就了，所以希望讓自己從此過得悠閒一點；那麼有些人到了年紀大的時候才有成就，但是他還是繼續努力下去，就像孔子，別人說他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就有類似的意思。所以我們第一步要說的是，孔子的思想是非常入世的，他絕對無法想像像一般所謂“隱士”的生活，因此，我們就要問，孔子為什麼那麼關懷人間事呢？為什麼他要投入這個世間，參與世間那麼多的活動呢？從政治到教育，到社會上各種的發展；說到這裡，我們先做一個具體的描述，孔子有一次到衛國去，他的學生冉有替他駕車，到了衛國後，給孔子的第一個印象就是人口非常的眾多，這時候冉有抓到了機會就問孔子：「一個地方人口多了之後，首先要做什麼事？」孔子說：「讓他們富裕」，指的就是經濟發展，意味著讓百姓都有錢，學生再問：「百姓富裕了之後，下一步要做什麼？」孔子說：「好好的教育他們」，所以孔子對於這個社會有三個階段的構想，第一是人口眾多，第二是使百姓富裕，所以有人說儒家思想有反商情節，其實這是不切實際的，孔子說的很清楚，人多之後一定要先富裕，只是當百姓富裕了之後，最重要的是還有下一步(第三)，那就是教育百姓，至於教育的內容那就非常的豐富，可以說是讓一個人全方位的發展中必要的過程，所以孔子的思想，從這一句話裏面就可以看得出來，即人口眾多→ 使其富裕→教育百姓。 今天我們所要強調的重點，是在「讓百姓富裕」的這方面上，因為一旦富裕了，百姓在生活上將有一定的享受，不用擔心吃穿不足的一些生活上問題，也唯有這樣，才可以行有餘力的好好去從事教育工作，而教育是一種永無止盡的事情，一方面每個人需要終身教育，自我教育，另一方面，新的世代出現之後，孩子需要接受新的教育，要讓整個社會在人文素養上不斷的提昇，才能讓整個社會變成一個很理想的狀況；西方有所謂「希望天國在人間實現」的思想，然而，像孔子這樣的思想家，他也希望每個人透過教育，來改變人文素質，而讓整個社會就像天國一樣的地方。當然像孔子這樣好的理想，在古代曾經實現過，像在周朝的時代，他們認為整個社會就像是一個學校一樣，整個社會的領袖人物，就好像是老師一樣，在那個時候，政治家跟老師是一樣的身份，當時的社會像一所學校，所以整個中國便呈現出非常好的環境，就如同我們想像中的烏托邦一樣，因此，像孔子一樣的哲學家，當他的思想提出來以後，一方面使我們關懷並投入人間的活動，另一方面，我們會思考到底有沒有成功的希望，所以當我們從這個背景來思考，就會讓我們發現，從現代化的角度或者是從研究經典的角度來看，今天我們來了解孔子的學說與儒家的思想，那就顯得非常必要的了。 精彩內容待續... ※ 版權所有，請勿任意轉載、傳送、刊登，若有意利用本著作，須經著作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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